👤 作者:雪拥蓝关
🗓 发布时间:2002-03-14 09:4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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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下大江流
白帝城下大江流
戴胜德
从奉节坐船回宜昌,大江东去,霞飞日出之际,峡江云蒸,紫气蔚然。两岸苍翠的绝壁,听不到哀猿啼切,只传来纤夫阵阵苍凉的号子。我惊诧这滔滔大江,可是倾尽天上之水,划作分野南北的茫茫一派。两岸逶迤的万重山,是大江的波涛延伸,卷作千仞,汹涌直拍苍穹,凝固天际,大江以壮行色。此间,我却看作“江舞金蛇,山驰玉象”。因为霞光泛于江,万道金光;翠绿的山峰如同硕大无朋的碧玉横空出世。
登上船,翘首望处白帝城,令人发怀古之幽思。这使我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刘备,一个是李白;这两人,一个是战神,一个是诗神。同样是在白帝城,刘备抱着终生的遗憾,兵败托孤,一片愁云惨雾的悲壮。战神的颓然倒下,崛起的却是诗神,五百年后的李白却对着如旧的江山,顺流而下,大发豪吟: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刘备悲极,而李白豪极。刘备留给白帝城是末路英雄血泪的嗟叹,而李白却为白帝城平添了千古不衰的云彩。
而孔子望着这不舍昼夜的洪流,发出“逝者如斯夫!”的嗟叹,距此已经是一千多年的事了。永不停息的流水一期一会,这一分钟的水已经不是上一分钟的水了,这就是“禅”的诠释:过去、现在、将来三个时间的界定,显而易见。
刘备托孤时,败局已定,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已无机会了。前一刻逝水,不可能再回头。他只有抱憾终生,拉着诸葛亮的手,恳请他辅弼阿斗。一期一会,人生只有一次,命运也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人生美好,只是岁月剥落,褪却青春,故每一刻的瞬间当珍惜之。关公、张飞的脑袋也长不回去了;刘备的霸业,连同他自己也就随着永不复回的流水逝去了。
而李白却在五百年后,在白帝城下吟出千古绝唱,可是对刘备悲剧的揶揄?岁月如流水一样无情,只是太阳天天是新的,今天的太阳不会重复昨天的太阳。李白的“朝辞白帝彩云间”虽是依然如故,但已经是全新的了。或许是霞彩的颜色,也或许是形状,亮度总不会是李白所歌吟的了。
明显的区别,就是没有了猿声,却有了纤夫的号子、溯流的轮船。江边有大道穿出,车水马龙。剩有绝壁上栈道的桩孔,还在作陈年老调“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慨叹,以撩开人们记忆的尘封。
千古不废的江河,我却看到了浪起时,漫透悬岩,尽是汹涌;浪落时,石出洞现,水珠淌滴,忽淹忽露的岩洞,隐现谲诡,演绎着时空一期一会的微宏与兴替。江流仍然飞湍瀑流,砰崖转石。待到三峡工程后,大概是高峡出平湖了,长江也再不桀骜难驯了,一鉴千里的江水将会把白帝城淹了。刘备的千古之恨,怕尽付烟消雾散了。将来的江流,绝不会是现在的江流了。人们或许将指点江山,激扬评说这三峡工程。当我们这刘备的英雄途穷,诸葛亮的出师未捷而扼腕时,面对这举世奇创的宏伟工程,不由人唱起“轻舟已过万重山”,感奋空间为宇、时间为宙的天地翻覆。
船顺流而下,简直不须启动引擎,只须掌好了舵,稳定了船,那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泄漏霞光,泉瀑飞漱其间,顿生七彩虹影。看不尽:绝壁上倒挂的枯松,峡立古木千苍万黛、清荣峻茂,去天不足盈尺的青峰,都被船头分披于后,乘奔驭风,不以为疾。抬眼可望六龙回日的高标,低头可见冲波逆折的回川。
白帝城的彩云照耀着归程,两岸连阙的青山,在朝晕霞影间,倾诉着千古不朽的传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神女与楚王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不催人泪下的望夫石…那不正是另类的“彩云间”吗?轻舟已过万重山,过了西陵峡,那就是“投鞭断流”的葛洲坝了,那座在水光云影间的城市,正是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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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砌典故 讨好时政 by 莲下肥鸭 / 2002-03-16 18:3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