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RMB
🗓 发布时间:2002-03-15 15:4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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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芙蓉》:回忆爵士年代
yesoryes
过早接触某样事物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比如,你在来不及根据自己的价值观进行判断的时候就已经将事物进行了分类,存储在记忆之中。这种分类方式会让你记住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失去了细节——恰恰几乎所有的艺术品最有价值之处就在于细节。
细节具有一种不确定性,它得以呈现出来的最终样式会受到每一种细微因素的影响。艺术品通过细节的提供而给予我们参与到其中的唯一机会。我们的目光在那里交错穿插,或轻或重。
很早看过的《出水芙蓉》几乎没有给我留下太多的印象。随后在重播中瞥到过一些经典的片断:糖纸粘在手上,一个接一个地传递;游泳池中的火光与水雾,一道水幕徐徐拉上……对《出水芙蓉》的感觉也就仅限于此了,把它标记在“经典旧片”的名下便束之高阁了。
今晚,我看到了一部不一样的片子。或者说,这部片子终于在我心里活了过来。不再是一个标记,不再是一个概念,它敞开自己的细节,坦然接受我的注目。
《出水芙蓉》令我回想起那个充满爵士的年代。那是一个将一切诗意化的年代,尤其是将享乐诗意化。唯美、颓败、忧伤、轻狂、激情,那个年代在我的想象里是如此年轻,可以恣意妄为、肆无忌惮、不顾一切。那是人类最美好的一个享乐年代,从落后的生产力中解放出来,从严谨的道德桎梏中解放出来,从个体的自我约束中解放出来,在爵士乐的即兴里达到迷醉的顶点。
想起了另一部片子《棉花俱乐部》。这部片子述说的也是爵士乐的年代,但由于它的主体就是爵士乐的变迁历史,难免带着沧桑和沉重,带着一夜狂欢之后的空虚和落寞。在《出水芙蓉》里,爵士乐只是生活的一个侧面,反而更能让我们触摸到爵士年代的生活质感。由美国小号手亨瑞·杰姆斯领导的爵士乐队,重现了三四十年代爵士乐的非凡魅力。真是疯狂而伟大的想象力:用爵士乐向泳池里的“出水芙蓉”致敬。爵士乐无所不在。
回忆爵士年代就不可能不回忆菲茨杰拉德。菲茨杰拉德是流在爵士年代血管里的血液,已经无法从那个时代分离出来。菲茨杰拉德以一种纯真的放纵叙述着空虚、爱情和忧郁,在夜色温柔里怀着绝望的目光注视着鬓影衣香的喧嚣繁华。他离不开这种繁华,也离不开这种绝望。爵士乐从他的肉体中贯穿而过,顺便抽走了部分灵魂。
《出水芙蓉》也是不同于菲茨杰拉德的。它以毫不怀疑的自信肯定着那个年代,动人的音乐、狂放的歌舞、美好的爱情。它只是过着表面的生活而从不反省,它代表着怀着理想的中产阶层的生活状态。它演绎着爵士年代的另一面,不同于菲茨杰拉德的空虚,不同于棉花俱乐部的苦涩。它才是最真实的,因为它抽象出爵士年代大部分人的生活表征。
与它相似的是马萨利斯。《出水芙蓉》具有的小资情调和马萨利斯是相似的。似乎那里面的一首曲子跟马萨利斯们演奏过的一首曲子风格相当接近,印象中的名字是《大火车》(马萨利斯的《大火车》是对艾灵顿风格的绝佳复制,这大概是引起错觉的原因)。也许正因为这种小资情调,《出水芙蓉》曾一度被视为帝国主义文化入侵的标志而屡受抨击。
我开始向往那个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