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还是远望好

天堂还是远望好
猪猪

怕听腾格尔的《天堂》。《天堂》的感觉，仿佛在一蓬枯草上放着红艳欲滴的一捧红樱桃，粗糙为表、小心作里。
吃唱歌这口饭的，实在不少。妖媚、热烈、伤情、颓废……演示者不怕示众，听者也不怕听。可是不敢听《天堂》，赤裸裸，总让人差点就要信以为真。尽管腾格尔装模作样的小胡子、自我感觉良好的散发、撕心裂肺有点过头的表演，先让人的心情由于讥嘲而比较地坚强，谁知，仍然要心悸于他对《天堂》的演绎。
他怎么敢？这样地认真和动情！
可是他又有着艺术的保护。艺术是放纵的机缘，也是最好的保护。一切泄露，都可以归咎于艺术表现的成功和失败。只有演示者自己知道，哪一段是煽情，哪一段是实意；哪一句是骗人，哪一句是真心；哪一步是不让，哪一步是愿退。
后来偶然听到腾格尔自己说，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草原上生活，但并不快乐，对草原也没什么感觉。稍大时回到城里倒愉快。
仿佛被骗：草原没有给他好的感受，他却把唱咏草原的歌演绎成功，让多少人误以为他对草原是有感情的。
继而奇怪他的勇气。公开揭自己的谎。揭完谎之后，仍不影响他在各个场合投入地演绎成名曲的胃口。他就不担心吗？这样一来，他的风格、声名，没有相配的故事渲染，就只剩下歌曲本身可倚仗了。他真的自信到如此？又真的不在乎公众形象的统一？
没有答案，自己却倦了追究。也许是别处体验给了他感觉。管它呢。本来很多事就是说东指西，射鹿得马。心里想的，说出来，听到别人耳里，已是另一个声音。本来很多事就是势随剑去，收不住的，是心性，自如的，也是心性。既然如此，画一个天堂给你看，你爱看不看。
腾格尔多聪明呢。安全地放纵。现实里的真情，犹犹豫豫、遮遮藏藏还是容易伤人伤己：因为那么近，说开打时，方举手，痛便已落到心上；因为那么重，一给人瞧，便是请人分享，给别人徒添重负。可一旦放到艺术里，就算不加掩饰，演者看者，两安然——全靠艺术本身就是一个曲折，隔开真情与事实，隔开针尖与麦芒。
近身太阳，是要被灼烧的。好在，天堂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