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土匪眼里的各行各当

二爷丝毫没有倦意，谈兴不衰，边自斟自饮边对女人说下去：“莫只恨我们这路人啊，这不公平。不错，干强盗勾当杀人劫财，是罪过，所以官府抓了便杀头，也算自作自受。可再仔细想想，世上干哪行哪当的没罪过？且说官府，定了律条，欺压百姓，搜刮民膏，百姓稍出怨言，便视为造反图谋不轨，正大光明地杀人，堂而皇之地作恶。再说其他，做买卖的昧尽天良，大斗进小斗出，挂着羊头卖狗肉；当匠人的漫天要价偷工减料变着法儿糊弄人；教书先生貌似清高满腹经纶实则才疏学浅鼓噪簧舌误人子弟；杀猪杀羊的整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收足了工钱还留下杂碎下酒全无一丝恻隐；说书唱戏的虚情假义媚态百出看似人模狗样实则男盗女娼；就是下三滥叫化子也罪过不浅，整天要了东家要西家，磕头作揖卑躬屈膝，把你们财主人家都惯坏了。从指尖上撒出点残羹剩饭就把自己当成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却不知罪恶更深，仗着有几亩田地，雇人来耕种，伙计累死累活，打下的粮食一筐筐装进你们财主家谷仓……这个世界本来便昼夜不分善恶不明荒诞无比……”

——尤凤伟《匪闻》


我当时读到这段时，颇觉新鲜。细嚼，似乎有些偏激，但作为一种很有个性的说法，试摘录之，大家共看。（猪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