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zhuzhu
🗓 发布时间:2002-12-20 10: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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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散文——乌托邦幻想该结束了
作者:庄周
莫里哀喜剧《贵人迷》中的主角惊喜地大叫:“我可真没想到,原来说话就是散文!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说了几十年的散文?”白话文走过了一个世纪,散文被誉为成就最高的文类。然而细检成果,现代散文与古典散文相比差距尚远。其实散文是写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言文一致的乌托邦幻想该结束了。
郭沫若 《科学的春天》(《中学语文教材》)
郭沫若(挂名)借用恩格斯关于文艺复兴的名言“这是一个需要巨人也产生了巨人的时代”,认为我们的时代也需要巨人。这让我奇怪了很久:什么时代是不需要巨人只需要奴才的?文艺复兴的史实告诉我们,真正需要巨人的时代,一定能产生巨人。郭沫若报信至今已过去了二十年,然而巨人就像戈多一样苦等不来,这到底是由于郭沫若再次谎报了时代精神,还是证明这个春寒料峭的时代并不真正需要巨人?
巴金 《随想录》
巴金被人们当成了道德偶像,与此同时背叛了他的道德。儒家中国最大的文化病灶就是“圣化情结”,因为无神论的民族需要用圣人代替上帝。然而正如信仰上帝的民族却把上帝钉死在十字架上一样,信仰圣人的中国人通过把有德者圣化,也杀死了有德者及其道德。既然道德只有圣人才有,那么远离神圣的凡夫就不必愧疚自己的堕落。巴金是可敬的,因为他是忏悔者。而且他知道,人必须忏悔,但任何人无权要求别人忏悔。
李辉 《沧桑看云》(《收获》杂志)
当代西方有一种新兴的服务性行业,专门陪孤独老人闲聊。李辉是一个高级陪聊者。他专门寻找那些文化界幸存的寂寞老人闲聊,让他们吐苦水,发牢骚,通过回忆的魔术把自己装扮成无辜者和受害者,甚至美化成圣徒或受难者。控诉前朝是中国传统的又一个文化病灶,李辉的顺势疗法帮助老人们治愈了精神创伤,但年轻人却不得不顺势而下继续品尝新的精神创伤。李辉站在老人们的肩上,但老人们的肩膀是软弱的,因此李辉的立足之处,正是他的陷落之处。
徐迟 《哥德巴赫猜想》
徐迟这篇报告文学,是我们这个报告文学时代的开山之作。此后不久,英国数学家怀尔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而中国数学家陈景润来不及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就英年早逝。因此科学在欧洲是定理,而在中国依然是猜想。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学,报告的消息常常令人生疑的缘故吧。
李敖 《由一丝不挂说起》 (《独白下的传统》)
饱学之士大多拘谨守礼,肤浅之辈大多腾嚣猖狂,李敖博学直追钟书,狂癫不让梦露,真言与呓语齐唾,风雅与风泼共舞,若仅以此标准相衡,自视为“五百年第一人”,倒也并不唐突,何况钟书不屑与他论列,梦露的两只“大奶奶”又摇向别处去了。谈论李敖的难处在于,他在当代中国缺乏可资比较的参照物,所以命中注定只能自说自话,自弹自唱。他的可敬在此,可悲亦在此。
朱大可 《抹着文化口红游荡文坛》 (《十作家批判书》)
朱大可是鲁迅笔下最典型的“流氓加才子”型作家。如果说王朔的文章一口痞子气,那么朱大可的文章就是一身流氓腔。有人正名说,痞子气的王朔自己并非痞子,这我绝对相信,因为流氓腔的朱大可也并非流氓。因为他们毕竟都是才子,真正的痞子和流氓决非才子。但正如鲁迅所说,京派痞子近官,而海派流氓近商。所以王朔打着官腔讨伐金庸,朱大可靠着书商讨伐余秋雨。
来源:武汉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