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快刀
🗓 发布时间:2002-01-17 21:33:24
🔥 点击:533
告别了, 不该发生的
告别了, 不该发生的
——兼评前卫女音乐家 Meredith Monk
孙孟晋
造神与谩骂,无非一个想做大,一个不甘小而已。
在无法入睡,入了也未必堕落的深夜,拿出六、七年前曾反复听的Syd Barrett的个人专辑,那里面如今听来依然没有人与人的疏通。想起一个永远生活在自己轨迹里,干净而高傲的朋友,他骨子里不愿与一个已很低三下四的世界争什么,他情愿一个月干最劳力的活拿几百元钱,他不会因为能弹几下琴而把自己当艺术家,他本该不沉默的但他沉默了,他一直像Syd Barrett那样拒绝世界而听Syd Barrett。
说真话,我心里明白我这样的还在冲杀的人要比他次一等,尽管他写的东西或许要弱不少,反正摇滚圈里没比他更懂电影的。这个圈隔了一行看那一行会闻不出味的,不知道那个圈里更有卑劣小人装着大无畏样子挥舞斧头的。在这个世道做一个英雄要比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容易得多。
不懂得代价的人还是请你恢复冷静吧。
我倒喜欢看看有没有人痛骂自己的,一个人在永没有孤独前总是痛骂别人。这个世界最惨的是人的心态被破坏得够厉害的,要谈人性还是后面的事情。到了勇气的彼岸的人才不在乎名声是什么东西,喜欢关起门打架的人都过来吧,别去教坏无辜的人。
这个无辜的世界里藏着多少你认为的公正,你的公正里又藏着多少被你践踏的无辜。那就速战速决吧,我早就看穿了。等着光明与黑暗相互了结的那一天。
看过《越笨越开心》你就会明白装聪明没什么意思,还是装傻好。
害怕自己不虚弱的样子,一个太正常的人总是来不及责问自己就去吸了别人的血。善良有时比恶毒更错误,你介入了别人的生活,来与你一同听雨后树颤抖的声音?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一个不幸的人站不起来了还让他站起来?一个悲剧被陈列在泪水的广场?一片废墟被提炼出标本留在摇滚导游的包里?同样的黎明是虚空着的,我不想再说勇气还是一种勇敢,以前经常病倒,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绝不哭泣。
多么留恋一种漫无目的的歌唱,多么留恋没人留意你前的那份纯真。剥下伪装的时候是否自己什么也不是了?这样的状态糟透了,已不是那种彻底的沉下去的状态,在底处看得到自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的细节,现在就算彻底也是浮上来了,所有的细节都被剥夺了。大概有一种比堕落更可怕的东西存在着,它让你并非无助地伤心,你没有堕落是因为你还留恋着什么。我太怀疑了,怀疑一个觉醒的人最终又放弃了。和 一个从来没有觉醒的人有什么区别?
在一切静下来的时候,我想去看望很多人。而在一切注定不静下来的时候,你只能毫无意义地孤独而死。太阳扯着一块破布,我们就这样开始自己胡说八道。
我曾经依赖思念,而后又埋葬了思念。一个再也不为昨天负责的人只有为今天而负罪。在我们的生命里有了告别的时候,还不会明白遗忘在告别前发生的残酷。真不知道逃走与陌生的回顾哪一个是毒药,由于那个潮来潮去的大海的存在,等待的品尝也是一种报复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不会是信仰,而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一种信仰。我恨自己恨起来的时候太容易被修改,寂寞原来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没有去为相同的男人而死。父亲在儿子前面死就有点这种味道,可惜两代人之间的感情总是矗立着,而不是泛滥着的。愿意泛滥,淹没的时候还有信仰。
被捆在一起的人性是那样美,它从不拉子,也从不感冒。它总在你想看它的时候不存在。大家的东西是不用请假的,人性没请假就不存在了,因为它全年没拉肚子没感冒。我的拉肚子就没这么好玩,偶尔憋急了没处去专找阴暗角落里的花草丛。完事一边落荒而逃一边仿佛听见了身后的咒骂,我相信我这样的人仅此一个,祖国的花花草草该是没有污染的。恶作剧有时候是很内向的,小时候在楼上拿煤球扔人,一次扔在了母亲的头上,虽然后来没被发现,但我还是请愿被发现,因为小小恶作剧也会换来负疚。
知道了上一代人的秘密,就得默默地承担。承担得了可能是苦难,承担不了就去分裂地反叛。感情是和革命分不开的。
玩笑如果与幸福有关,我也愿意它发生,心爱的东西被送走成了别人的东西,那是一种被践踏的快感。大街上是没有幸福的,它剥去了人最甜蜜的隐私,也抑制了玩笑的冲动。真正赤裸的东西是最公开的,我总是想在深夜将黑白的东西看成彩色的。黑白的东西你开不了玩笑,彩色的东西可以尽量开。我们都被开够了玩笑,在玩笑的阴影里我们足够耻辱。
在寒冷的翅膀上我发现了智慧的召唤,又在忧郁的脸上发现了心血来潮的抗拒。我不会是同一个人。
深夜,哪怕是希望也是一闪一灭的,但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彼此,找到了对不该抱希望的人不抱希望的理由,找到了拒绝该拒绝的人的心狠手辣。我们会下手吗?我们一直被人下手了才有今天。没有摇滚的日子 我们或许很干净,有了摇滚我们更加迷惑,我们是被逼的。这辈子我们还能靠摇滚松绑吗?让我在挤碎撕碎前透一下气,这个时代已不属于我们,这是大家最后努力的机会,我们不被别人消灭也会被自己消灭。我们每一天都在改变着。深夜的无情是那样脆弱,所有纯洁的目光都变成了怜悯。我希望在开始变得平庸前处置自己。遥望,对于某些人是另一种忏悔。
我们还是原来那个人,但我们老要求自己别一成不变,这就是我们的悲剧。我们发生了什么变化,这种并不期望的变化我们又意识不到,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悲剧。
大概在挣扎的时候有了的朋友,和在死前听到的安慰的声音是一样重的。
悲剧过后是我们的欢乐,悲剧没有重重的发生是我们的不幸。
世界从来没有对我们承诺过什么,但我们没有理由负一个原来很简单的世界,负你身边的人,负你自己。来吧,让我们来吧,我们要承诺。
一个有了空间的人应该活在自己的空间里。
前卫音乐也是一样,有它自己的空间。有一阵子我是一听到前卫就喜欢的人,是因为厌倦了传统的语言,对于Meredith Monk早有所闻,能听到她的专辑也是赖于ECM公司的唱片流入,听过她的四张专辑。按出版顺序分别是《Dolmen Music》(81年)、《Do You Be》(87年)、《Book of Days》(90年)和《Facing North》。还是早期的东西比晚期的好,这个规律很少有人突破。Meredith Monk的嗓音也有尖利与暴力般的穿越,但像是被过滤过的。其清洁程度要比刘索拉那种深宥于性爱快感声音更动人。Monk让我听出了宗教感,她出生在俄罗斯,对于宗教感我们只能感觉不能去表述,离我们太远了一如我们意识到多少人没有灵魂寄托不由得耿耿于怀一样。
没多少人能分清真前卫和伪前卫的,就像梦中境况是一种状态,说出来了就不是梦幻了。一个人的梦是比他的身体私人化得多的东西。梦是复述不了的,示人的只是关于梦的体验,Meredith Monk已示她的梦中体验让我很想感激她。Meredith Monk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作曲家、歌手、电影导演、舞蹈设计师。吓人的是她在她的家庭中是第四代歌手,关于她在俄罗斯的经历无从了解。Meredith Monk早期音乐训练包括钢琴、练声和韵律操。在萨拉·劳伦斯学院她随Ruth Lloyd和Glen Mack学习作曲,窒内乐方面跟随Mayer Kupferman,Paul Ukena和Bessie Schoenberg教她歌剧。从1964年毕业以后,Meredith Monk创作了80余部作品,其中包括音乐、剧场艺术、舞蹈和电影。她获得过无数奖项,专辑《Dolmen Music》和《Our Lady of Late:The Vanguard Tapes》分别在81年和86年获得德国评论奖的最佳专辑。电影《Ellis Island》赢得了电影金雄鹰奖,还分别获得了亚特兰大和旧金山电影节的奖项。
1968年,Meredith Monk建立了The House,一个专门训练表演者的公司。在歌剧方面,《Atlas》是一出三幕的歌剧,在1991年2月的美国音乐剧节上表演,还在欧洲各种各样的艺术节上风靡一时。Meredith Monk在执导电影时也有表现音乐与歌唱方面的想法,影片《Book of Days》就是一部听觉的电影,一个中世纪的题材与对20世纪生活的想象,其影像的绝对精彩从封套里便可发现。一个犹太女孩试着把她对20世纪的幻想告诉她爷爷,但没有家人能理解。电影最后出现了一幅经典的画,预示一个暴力倾向的社会的消灭。但愿我们不要一辈子找不到像Meredith Monk这样的艺术家拍摄的低成本的实验片和非实验片。Monk其他值得注意的电影有:《Vessel》(花瓶),一个以圣女贞德为背景的故事;《Recent Ruins》(近代毁灭),是对考古学发展的反思。
这一次,我不愿将破坏、颠覆之类的词强加给Meredith Monk,她有时候甚至声音里带有村姑般的喜悦,银铃般地颤动、飞扬,但这并不妨碍她逼近人类本身的脆弱。前卫音乐同样能揭示什么,但未必有情感连动,音乐在20世纪走的方向也就这么几条,我们更多地聆听出色的东西(尤其摇滚以外的)并不妨碍我们的姿态。
在听过的四张Meredith Monk的唱片中,郑重推荐《Dolmen Music》和《Do You Be》,另两张或许对她会产生误解。 来源:通俗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