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哨

银幕明灭之间,照见人间烟火。

观影手札
镜头转场,情绪却在心里停留。
关键词:电影 / 观后感 / 推荐

《狗城》

Jedi(法国)
影片开场,先出字幕:本片由序幕和九个章节组成——扛不住冗长艺术片者快去退票,莫谓言之不预也。
画面出现了,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在篮球场大小的地方画出一个小镇,周围用白布围上,白天在布外面打灯,晚上就关上,改用上方的灯照亮剧情需要的一小块儿地方。房子和街道都用粉笔画在地上,家具、服装和收音机都像是二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时代的风格。好几十人煞有介事地在各自的方块儿里生活,一半像画地为牢一半像过家家。
序幕通过男主角、牧师兼作家汤姆之口,介绍小镇人物,琐碎啰嗦毫无趣味。拉斯·冯·提尔这个偏执狂,在摄影棚里拍戏,也不肯用稳定摄影,镜头晃来晃去,不像正是完成的影片,倒像是彩排或者试镜。
第一幕的题目是“汤姆听到枪声,并且遇到神秘女子葛蕾丝”。春天的一个晚上,大城市那边传来枪声,汤姆遇到一个正在逃亡的神秘女子葛蕾丝,汤姆撒谎骗走了追捕她的黑社会。葛蕾丝说自己因为看到了黑帮老大的真面目而被追杀,汤姆决定收留她在狗镇避难。要收留陌生人,就要得到全镇人的同意,汤姆召集全镇人开会,说服他们,给葛蕾丝两个星期的观察期,如果大家都认为她是诚实的好人,就把她留下来。
这么说吧,接下来的两章好像黄金年代的好莱坞电影,落难富家女在小镇上学习劳动,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习惯自扫门前雪,拒绝她的帮助。但她坚持不懈,给单身司机准备晚饭,帮女佣照顾瘫痪的妹妹,陪失明老头聊天,帮有七个小孩的两夫妇带小孩,给一个多年考不到工程师执照的落榜生补习,等等。镇上的人渐渐发现了她的价值,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还凑钱给她一点工钱,葛蕾丝可以用来买镇上杂货店橱窗里的一套七个小瓷娃娃。另外,还有专人负责监视唯一一条进镇的大路,看到警察就敲钟。
秋天到了。
警察来贴了通缉令,说葛蕾丝是银行抢劫犯。虽然案发时她就在狗镇,狗镇居民仍然决定要开会讨论一下。汤姆去传达大家的决定:葛蕾丝可以留下,但必须做双倍工作和更少的工钱,葛蕾丝接受了。敲钟者的工作变成了每半小时提醒葛蕾丝赶场去做下一样工作。这样她当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把每样工作都做好,大家开始批评她。
在葛蕾丝给七小孩家庭作家教的时间,老爸查克突然把警察引进村里,威胁葛蕾丝不准乱说乱动,然后就在家里的地上强奸了她。
随后七小孩的母亲又带着一帮女人来兴师问罪,打烂了葛蕾丝做牛做马买齐的七个瓷娃娃,很酷地说“如果你能忍着不哭,我就给你留下一两个”。
葛蕾丝受不了了,企图逃离狗镇。单身司机收了她十块钱,把她拉到村外,说前面有警察,要加收“风险收费”,就在货车后面的苹果箱子中间强奸了她。接下来车停了,葛蕾丝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狗镇。原来,昨晚汤姆的父亲发现自己丢了钱,汤姆为了洗清自己,就把她的逃亡计划说了出去。
狗镇居民决定惩罚葛蕾丝,给她的脖子套上了个狗链一样的刑具,上面用长铁链连着一个沉重的大铁轮,这样他们的奴隶就不能逃跑了。葛蕾丝白天要带着刑具工作,晚上则成了男性居民们发泄性欲的工具,连老得不能再老的瞎老头都要吃些豆腐。
接下来是彻底撕破脸,葛蕾丝在村民会议上说出了所有人的隐私,居民们愤怒了,认为她在恩将仇报,诬蔑众位善人。汤姆假扮了一会儿好人,原来是也想跟葛蕾丝上床,被拒绝后就回到村民会议,提议把葛蕾丝交给黑社会,一了百了。
狗镇的天空头一次出现月亮,黑社会来了。
原来,葛蕾丝是大城市黑社会龙头老大的独生女。她笃信与人为善、左脸吃了耳光要给人右脸等基督教信条,不愿意当父亲接班人,所以离家出走。詹姆斯·凯恩演黑社会老大,跟女儿讲道理,“权力也可以用来做好事”,“人不是狗,所有的狗都可以教育,有些人渣就只能杀掉”。在我看来,这一段是影片最弱的段落,黑社会老大搞得活像一个牧师,难怪教出了这么诡异的女儿。
葛蕾丝同意做父亲的接班人,第一件事就是用手中的力量做一件好事:杀光狗镇的人。然后妮可·基曼对父亲的手下说出了可能是电影史上最残酷的台词:“这儿有个家庭有好多孩子,先别动那个母亲,当着她的面射杀她的小孩们,告诉她,如果她能忍着不哭,就给她留下一两个。”
人死光,房子烧掉(这个简单,把地上的粉笔道擦掉就行),影片结束,片尾字幕配的是二三十年代美国贫民的生活照片。
所多玛和俄摩拉。先锋艺术掺着色情暴力地闹哄了两个钟头,拉斯·冯·提尔仍然摆脱不了他的宗教情结,转了一堆圈子,到底还是给观众布一次道。有人说过这么句话,每个导演的全部电影生涯,都不过是在反复拍摄同一部电影。欧洲人受基督教影响是深入骨髓的,拉斯·冯·提尔拍来拍去,说的都是原罪、谦卑和救赎,怪不得他的那个纲领叫做“Dogma”。
不过,这电影本身仍然很牛,随着剧情发展,可以令人忘了那些简陋可笑的布景,完全入戏,甚至还觉得,这种最低限度的布景,有助于影片“寓言”式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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