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客的点菜大权旁落记

声明：本文基本事实与夜航的某几位有关，但添油加醋了另外一些朋友的事实，总的来说是想把好笑的事记在一起，博大家一乐，故请勿对号入座。


老客的点菜大权旁落记

大保、老客、袁大头（女）、zhuzhu（女）（虽然这种读法像宣读政治局常委名单，但简明方便，借来用用），经常碰头。碰了头也不干啥好事，当然也没干啥坏事。总的来说就是闲的，所以下了班后，聚在一起闲逛逛。闲，民间的另一种说法叫“吃饱了撑的”，故而一碰头呢，要先一起吃顿晚饭，饱饱的晚饭。
吃饭，当然要点菜。点菜，总要照顾到一桌人的口味，总不能有人抢盘子，有人在旁边可怜兮兮地舔筷子吧。然而四个人，人都一起坐在上海的某家餐馆里，却是从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的走到一起的：福建、山东、江苏、江西。估计就是点菜的行家也要犯晕。这四个人还都没雷锋精神，此种劳神费力又未必讨好的事，谁都不愿主动揽。于是一到点菜的当儿，平时损起人来当仁不让的两位女士立刻就没了声儿，而服务小姐在旁毕恭毕敬地等着，两位大老爷们儿也不至于现开常委会讨论。大保有决断，马上对老客说：“你点吧。”老客刚要吱声，大保又加一句：“你练练。”老客就乖乖地拿起菜谱。
其实有个法子很方便解决这种问题的，说出来供天下同难者参考。四个人划拳，谁输了谁点菜。要是太阳南边出来，大家抢着点菜，也容易，谁赢了谁点。至于划拳的内容，什么“剪刀石头布”、“人在江湖飘啊~~~谁能不挨刀啊~~~~”、“哥俩好啊~~~~好个屁啊~~~”，任选，挑熟悉的来、快决胜负的来、与时俱进的来（要知道，划拳口号也很重要，被历史淘汰过又没有上升为经典的，提出来是要被人不屑的）。当然，这么好的法子有个小小的前提，就是实行者得脸皮厚。服务小姐脸色且不去管它，在装潢漂亮的饭店里，左边可能在头面光鲜谈生意，右边可能在含情脉脉谈恋爱，你们这一桌几人坐下来，茶还没倒，先撸袖磨牙地划拳，还撅着屁股——现在的桌子宽敞，吃饭人和人都隔老远，而划拳要划出气势、划出气氛则必须够近一点，所以难免会向前倾身、撅起屁股来。所以这么做，需要一点勇气、一点脸皮。
老客开始点菜，菜单从前翻到后又从后翻到前。另外三位开始净手喝茶润唇叙旧。头几次，老客难免要从菜单里把头探出来，讨好地问：“辣子鸡好不好？”“生菜用什么炒？”然而没人理他，说的仍说，笑的还笑，偶尔扔出一句领导口吻的、掌握大方向的指导性的话：“你决定！”“我们相信你！”如是，老客愈发觉得点菜难，就更认真地埋头去看菜单；愈看菜单，就愈觉得还是要问一问……
吃的次数多了，点的次数多了，老客愈来愈有自信，对眼前这帮人的口味和鉴赏水平很有把握了。再吃，大保那句“还是你点吧”还在半空，老客已经把菜单拿在手里了。
终于有一次，老客刚翻开菜单，zhuzhu就把眼镜摘下来，打开随身的包，放进包里的眼镜盒里去。袁大头跟zhuzhu是一个浴室里洗过澡的交情，估计和现下男人们流行的“一起坐过牢、一起分过赃”之深厚交情相类，知道zhu是一上饭桌必得戴着眼镜，哪怕吃饭前正好没戴着，也得从包里拿出来戴上。袁就奇怪：“你呆会儿瞎吃啊？摘眼镜干嘛？”zhu叹口气，回答，“原因给你们做选择题。A，放心，老客肯定不会点极辣的菜，不用看清楚了；B，失望，老客点的菜，我一瞄颜色就知道什么是什么，也不用看了，”看看老客的脸色不好，赶紧加一句，“C，我戴了一天眼镜，眼睛疼死了，歇歇。”
等到袁大头开始点菜的时候，正好水煮鱼刚兴过，麻辣小龙虾还在水里。菜点好，开始吃。吃得都饱了时，桌上水煮鱼嫩白的肉汪在红红的油里，基本没动，蛤蜊也还都深深地陷在嫩黄的蒸鸡蛋里，而后面还有菜在上，上得源源不断、上得袁有点傻了。她赶紧一边不大好意思地自言自语，“点得有点多了”，一边彩袖殷勤：“你们不要客气呀，吃啊吃啊”，或者革命鼓舞：“怎么战斗力都不行了啊？就靠我了？”大家都知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当吃饭出现“革命”字眼时，星火已经不能燎原了。
照例地，大保或者老客开始数钞票付账。除了吃什么都没干的zhu喝了口茶，像是没说又像说了：“啊哟，我今年的水煮鱼是吃腻了。”被袁大头的白眼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