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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泾：唔呶喔哩的生活风景
飞龙堡主 去过了西塘，去过了朱家角，同是水乡，同是古镇，金山枫泾还有必要去吗？带着些许疑问，带着不多的期盼，在一个初夏的早晨，阳光太过充足的早晨，花了一个多小时，从喧闹的上海市区来到了“偏安一隅”的古镇。 虽然是周末，来古镇旅游的人却不多，或许是因为枫泾古镇今年“五一”才开始对游人开放，知道的人毕竟还不多。这样也好，江南水乡古镇，好就好在一个静字。要是能在古镇觅得一份暂离喧闹都市的心静感觉，应该是古镇旅游的难得境界。 茅檐相对坐终日 古镇西塘有一条“烟雨长廊”，是西塘的标志性景观。枫泾也有一条，虽然不叫“烟雨长廊”，可一样的依河蜿蜒，一样的水乡人家。要说古长廊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看点，好像没有，也没听说有什么离奇的传说或者历史掌故，很平淡，没有故事。在一个喜欢故事的年代，似乎有些让人扫兴。因为，如今越来越多的旅游景点，千方百计要给本来没有故事的景点添上一些故事。不过，我倒是想，没有故事也有它的魅力，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精彩故事，千年古镇延续千年的生活，本来就是平凡的，平凡地散落在点点滴滴的光阴里。故事，或许就是长廊里弥漫的炊烟，就刻在长廊里静坐的老人脸上。 在一个刻意制造故事的年代，这里就是要让你洗去浮躁，感受平淡，体味没有故事的生活滋味。平平淡淡才是真，说起来简单，唱起来顺口，真正要体会，却很难。所以，我觉得，到古镇来，就别把它当成旅游，风景是次要的，甚至是不需要的。在长廊里，找一把椅子，静静地坐着，像当地的老人一样。长廊的外面，是初夏的阳光，照着古镇，宁静，清幽。长廊边的河水其实不清，长廊对面的风景也谈不上美，然而，长廊却似乎把里外两个世界截然划了一道界线，长廊外面日出日落，光阴变换了千年，光阴变换下的河水川流不息，也流淌了千年。而长廊里面，是静的，是凝聚了的光阴，风景不曾变换。动与静之间的，是平淡的生活。 坐在长廊里，看长廊里闲坐的老人，不由得想，古镇的古字，其实就是在一代一代的老人闲坐中，坐出来的。所以，去古镇，千万别忘了抽点时间，在古镇的廊檐下，闲坐一阵，体会一下动与静之间的闲，许多的味道在里面。 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啼山更幽。古镇的长廊，有这份味道。 雅俗之间品丹青 枫泾古镇号称“三步二座桥，一望十条巷”，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老镇区内的古桥、河岸长廊、古戏台、火政会，以及傍水而建的古屋舍，无不透出浓浓的文化韵味，尤其是枫泾的“三画一棋”，光听起来就感觉韵味十足。哪“三画一棋”？程十发的国画、丁聪的漫画、金山的农民画以及一代围棋国手顾水如。高雅的国画、通俗的农民画以及幽默的漫画，汇聚在这江南水乡历史古镇，本身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枫泾古镇和平街151号是程十发祖上的居住地。程十发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曾经在此居住。程十发在一篇文章中充满感情地说：“我的老家是枫泾，父亲为了行医迁到了松江，但无形中育我成长的正是吴越文化。” 更让程十发先生难忘的是，枫泾曾经是他落难后的“歇脚”之处，也是促使他创作出众多佳作的“风水宝地”。上个世纪70年代，程十发曾被下放到枫泾农村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古镇上的程十发祖居，中间有个小小的庭院，并不大，不过，很有江南特色。 枫泾古镇也是漫画家丁聪的故乡。丁聪漫画陈列馆的规模比较大，分7个厅全面介绍了丁聪生平以及他的一些漫画艺术创作。简简单单的线条，却蕴涵丰富多彩的思想，就像黑白两色为基调的古镇，其实很精彩。 除了程十发国画这样的高雅艺术，枫泾的蓝印花布、家具雕刻、灶壁画、花灯、剪纸、绣花、编织等民间艺术也源远流长。浓郁的民间文化艺术，孕育出金山农民画。自上世纪 70 年代后，乡土气息浓郁、艺术风格独特的金山农民画，在海内外产生了广泛影响，成为中国颇具盛名的中国民间绘画之乡。枫泾古镇上的“金山农民画展示中心”分十多个展室，展示了金山农民画的独特魅力。 顾水如，名思浩，金山枫泾人，幼年与其兄月如、渊如一起学弈于当地名手。1914年入京，曾与高部道平累战不下百局。因受段祺瑞、汪有龄器重，1917年被选派到日本深造，曾结识日本名手广濑平治郎（岩本薰九段之师）、濑越宪作（桥本宇太郎之师）、野泽竹朝等，是我国留学日本系统学习围棋的第一人。归国后曾主持《时事新报》的“围棋栏”，又在天津《商报》辟“围棋栏”，介绍日本新法。后受段祺瑞赏识，供职于北京。1933年后移居上海，曾与过惕生共同组织“上海弈社”。1937年“中国围棋社”成立，顾任甲组指导。1942年日本棋院曾赠予四段。解放后受聘为文史馆馆员，“文革”前为《围棋》月刊编委。1971年病逝。我国著名棋手陈祖德九段，少年时曾受其悉心指导。据说和吴清源也曾得其引荐。 国画，是高雅的，农民画，是通俗的。不过，雅和俗在这里是相通的，交融在一起，交融在平平淡淡的生活里，就像许许多多的江南古镇，雅，可以成诗——“东风不来，三月的春帏不揭，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如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似小小的窗扉紧掩。”江南的古镇，青石板的街道，迷蒙的春雨，还有小桥流水和无边烟柳，诉诸文字，就是高雅的诗，诉诸丹青，可成淡雅的国画。但是，江南的古镇，也是很世俗的，世俗如同丁聪的漫画中的市井百态，世俗如同金山农民画中的大红大紫，世俗如同“唔呶喔哩”（我的家）的平凡日子。 别人的生活，我的风景 古镇临河的长廊，三三两两临河而坐的老人，悠闲地看光阴如长廊外的河水流逝；透过临河的门和窗，古镇人家的饭菜清香可闻，古镇人家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匆匆过客眼中或镜头里的风景。 生活，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就是生活而已，而别人换一个角度来看，就成了风景。西塘也好，枫泾也好，都有不少窄巷，西塘有著名的石皮弄，枫泾有一条莫乃弄，很窄，据说男女相向而过是件尴尬的事，所以这条名为莫乃弄的巷子，原本还有两个边旁的，要成文就有点那个那个了。古镇上，窄窄的幽暗的巷子不少，是许多游客镜头里的风景。不过，这些窄窄的巷子对于古镇人家的生活来说，其实是很不方便的，出行不便，光线不好，搬运东西不便，还有许多如用水用电等等的不便。可这些种种的不便，忽然间却成了风景，世间的许多事，就是这样的有趣。 有趣的事其实还不止窄巷，走进人民公社旧址和防空洞，你还会感受到许多。这个号称是上海地区保存得最为完整的人民公社旧址和防空洞，也是枫泾古镇的一个独特景点。老的办公室，老的张贴画，老的小闹钟，老的制服，老的口号，老的音乐，还有许许多多的毛泽东像章……这一切似乎要把人带回那个年代。不知那些曾经经历过那样一个年代的人，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来欣赏这样的“生活风景”？ 当然，用心去品味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风景就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里。古镇上有个“三百馆”，展示的就是点点滴滴日常生活凝聚起来的风景，目前开放的是“百篮馆”和“百灯馆”，还有“百扇馆”还没开出。“河多桥多弄堂多，唔呶喔哩篮头多。”篮是江南人家生活的必需品，几乎陪伴了人的一生，出生时睡摇篮，读书时提书篮，定亲时带的“姑娘篮”，还有成亲时挂的花篮、摆的礼篮和日常用的饭篮、菜篮，上坟祭祖用的香篮，做寿用的寿篮……生活中的日常用品，换一个角度聚集在一起，就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百篮馆。馆内除了花篮、摇篮、礼篮、菜篮等常见篮子外，还有女工用的针线篮以及蒸东西的烘篮、烟篮等100多只用途各异、形状不一的篮子实物。“百篮馆”的主人是农行上海市金山支行职工缪时方，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收藏篮子，为此几乎踏遍江南小镇。百篮馆里除了篮子，还展示了江南人家的厨房以及老式的纺车。生活风景别有韵味。 秀色可餐 风景入味 到一个地方旅游，吃，是不能少的，而且往往颇有讲究。在吃的方面，古镇枫泾有“四宝”：黄酒、丁蹄、状元糕和豆腐干。枫泾的黄酒采用上等的糯米、小麦和独特工艺酿制而成；豆腐干则选用上等黄豆为原料，以珠元酱（一种特晒酱油）、冰糖、八角茴香、桂皮等为辅料制成，咸中带甜，细腻嫩软，不仅可以零吃，还可以泡在茶中；状元糕原名“元糕”，以粳米、白糖、桂花、香草、玫瑰为原料制成，香甜送脆。1759年，家住枫泾的蔡以台中了状元，当地人颇感荣耀，就把蔡以台喜欢吃的“元糕”改名为“状元糕”。丁蹄全名叫“丁义兴蹄膀”，清同治十四年就扬名全国，1935年还获得巴拿马国际博览会金奖。既然到了枫泾，不妨带一点回去品尝品尝，虽然许多的所谓“宝”未必真的如传说的那样宝贵，但也算是一种文化，吃的文化。 不过，要说到吃，我倒觉得最有味道的还是坐在长廊的河边，一张简单的桌子，一把简单的椅子，一盘新鲜的河虾，一盘嫩绿的盐水毛豆，一条新鲜的白水鱼，要上一瓶啤酒，边吃边看，看长廊对岸的古镇人家，看河里的船只缓缓地摇过来摇过去，看初夏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长廊外面，这吃，吃得自有一番逍遥，自有一番惬意，这样的美味，恐怕再好的山珍海味也有不及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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